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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冷水浴到冬泳的往事

2018-03-10 20:35 来源:光明网 
2018-03-10 20:35:52来源:光明网作者:责任编辑:杨煜

  作者:林兆木

  我重视健康和体育锻炼是到了中年才开始的。年幼时因家境贫寒,温饱难以为继,缺之必要营养,身体比较瘦弱。5岁到9岁生活在农村,在大孩子们带领下我6、7岁学会游泳,也常在田野奔跑,跟着牛群上山,身体得到一些锻炼。后来随家迁到城里读书,从小学4年级到初中、中专再到大学,除了上体育课和住校生早晨集体出操、跑步之外,课余时间都用在阅读和工作上,很少参加健身活动。中专毕业后工作期间和大学毕业工作后,仍然延续过去的惯性,缺少体育活动,加上经常阅读到深夜,30岁后身体开始走下坡路。1969年2月患腮腺炎,高烧几天后併发前列腺炎,又因服用激素治疗,转为药物性肝炎,验血转氨酶高达300多。虽经多方治疗,到1970年2月转氨酶降到正常,但经过近一年连续患病,身体虚弱。1970年3月下放到江西余江县人民大学“五七”干校后,劳动时间长、营养较差,常感到肝区疼痛。后来受到照顾,减轻了我的劳动强度。由于农村空气清新,从住地到工地每天要往返步行一个多小时,加之适当劳动,我的肝炎没有复发,身体反而比之前好了。但毕竟因为病后失之调养,留下了肝肾失调引起的后遗症——偏头痛。1971年春调到《红旗》杂志后,经常加班加点、工作到深夜,那些年失眠、偏头痛、消化不良等病痛一直折磨着我。身高一米七体重只有51公斤,到1977年开春时,我的身体状况实际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  也许正是“置于死地而后生”吧,当时我反复思考着同一个问题:怎么才能走出身体困境。开始是早晨起来跑步,之后又练习简化24式太极拳,但是效果都不明显。这时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小册子,讲冷水浴和冬泳对强身健体的好处,对失眠、消化不良等慢性病尤其有效。我下决心效仿,记得那是1978年4月中旬,室内温度只有10多度,我先用冷水擦身,3天后直接用冷水冲洗身上。开始只冲一分钟,10多天后身体逐渐适应 ,加之进入5月天气转暖,冷水浴坚持下来了。真正的考验是这年冬天来暖气之前,室内温度和水温都很低,每天早晨冲水浴都要下决心、咬着牙。好在经过半年多锻炼,这时已经收到效果,失眠和偏头痛等症状明显减轻。这使我坚定决心把凉水浴进行下去。冬去春来,经过一年冷水浴,多年困扰着我的失眠和偏头痛居然治愈了。从1978年秋冬直到1980年入冬,连续不断的冷水浴使我身体走出了低谷,体重也增加了。正在这时,一场急性肺炎的袭击使冷水浴中断了。

  1981年春季开始,我转而练习气功并坚持慢跑,半年后消化不良症状消失了。但身体的康复也使恢复冷水浴失去了动力。直到1987年春我患了肩周炎,疼痛难忍,尤其是连续多年的紧张工作和学习,失眠又来了,身体状况再次敲了警钟。当时我刚过五十岁,想到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疾病缠身,深深的危机感再次使我下决心要找到出路。这年冬天,我开始每周在室内游泳两三次。没有想到是,两个月后肩周炎未治而愈了。我意识到这是鼓励我继续努力。1988年3月8日下午,我骑自行车外出办事,路经什刹海东岸时,看到有10多位中老年人正在冬泳,当时刮着五六级大风,气温、水温都在10度以下,而冬泳者个个精神抖擞,谈笑风生。这是我第一次实地看到冬泳,受到很大震撼,下决心也加入他们的行列。当年7月我到北戴河参与文件起草工作,8月下旬囘京前每天早晨都下海。囘到国家计委上班后,每天中午到玉渊潭游泳,一直坚持到11月上旬,气温和水温已降到10度左右,属于冬泳了。遗憾的是,这时因为出差外地六七天,不久又有近一个月时间参加到德国考察,冬泳没有延续下去。

  到了1989年4月9日,那天风和日丽,水温已升到16度,我决心下水试试, 由于有去年入冬前后经受过冷水锻炼打下的基础,这天下水后身上虽有针刺的感觉,但也还可以承受,游了几十米上岸用毛巾擦干后,全身发红很舒服。从此有了信心,这样一直游到11月初。真正考验又开始了,因为11月温度变动最大,几天来一次寒流,气温和水温就要下降几度,我下了很大决心,终于闯过了难关。到了12月水面结冰以后,水里温度已降到两、三度。由于经过10月至11月的锻炼,身体已逐渐适应寒冷,加之气温也已降至零下,脱了外面衣服只穿泳裤,先把皮肤冻到发紫再下水,已经不觉得怎么冷。玉渊潭水闸上面因冰下的水是流动的,最冷时水温常在一度以下,但下水后的感觉与水温两、三度也差不多。下水前有点畏惧,上岸后充满愉悦。冬泳实际上不仅是锻炼身体,而且是锻炼意志和毅力。每一次冬泳归来,都有一种战胜自我的喜悦。有时刮起大风或下大雪,气温降至零下8、9度,也常有去或者不去的思想斗争,“坚持就是胜利”的召唤,使我勇气倍增。就这样送走了冬天,我第一次完整地经历了冬泳。

  冬泳的效果是很明显的:失眠症完全消失了,入睡快不易醒,睡眠质量高,白天精力充沛。当紧张工作多日、连续睡眠不足时,只要有时间想睡、躺下即刻可以睡着。胃口好,中午在食堂吃半斤米饭,到了下午很快又饿了。还有就是不再怕冷,冬泳那些年,我从4月中旬开始穿单衣,到了10月中旬也仍穿单衣,多年未患感冒。这同我以前特别怕冷、刚入冬就得穿棉衣且常患感冒相比判若两人。决心决定行动,行动的效果增强了信心,又反转过来促进决心和行动的持续。我对冬泳也从外在的强制慢慢变成了内在的需求,以至上了瘾,到了冬季一天不游,就坐臥不安,全身不舒服。就这样,一直到1996年春天,屈指算来冬泳已经连续6个年头。那些年如果遇到冬季出差或出国,囘到北京的第二天便赶去冬泳,头两三天有些畏惧,一咬牙很快就又适应了。

  1996年4月我因甲状腺结节住医院动手术,出院后工作繁忙,失之调养,身体一度比较虚弱,秋天一次重感冒转为支气管炎拖了一个多月。还要不要、能不能冬泳的问题摆在了面前。这时已经到了10月初,水温已降至19度,继续吧,担心呼吸道疾病复发加重,停止吧,经历6年那么多考验都坚持下来了,半途而废实在不甘心。最后还是“坚持就是胜利”激励着我,头几天下水有些吃力,但越游身体越适应,支气管炎没有吃药也很快好了。事实又一次坚定了我把冬泳 进行到底的决心和信心。除了玉渊潭,我也常到什刹海东岸、后海北岸、颐和园南门运河码头等地冬泳。这些地方一到冬季,早晨、中午、傍晩都有冬泳者的身影。冬泳被称为勇敢者的运动,冬泳爱好者身上洋溢着乐观向上的精神,他们用不畏严寒的精神和行动相互激励着,一到冬泳的场所,就会感受一种由正能量形成的强大气场,顿时让人心情激动、勇气倍增。冬泳是一种特殊的实践活动,它对身体和精神的锻炼效果,只有冬泳者才能体验。我的体会是,人是具有高级神经活动的动物,冬泳通过超常规的刺激,充分激发了人的潜能,使失调而陷于紊乱的神经系统恢复平衡、归于正常,从而祛病强身。其他体育锻炼活动,只要能调节身体功能、愉悦心情、激发潜能的,也都能收到良好效果,但和冬泳一样,关键在于坚持。

  冬泳在锻炼身体和意志的同时,也提高了生命质量,增加了生活乐趣。1991年1月初我出差到湖南,有一天上午到长沙桔子洲头下湘江游泳,当时气温、水温只有6、7度,天空下着小雨,我走了一段河滩,下水游了10多分钟,囘到亭子里换衣服时想起了“万类霜天竞自由”的词句,自豪感油然而生。1992年1月到青岛开会,我用中午时间到附近海里游泳,俯仰海天一色,好似身心都融入了大自然。1999年2月我到法国考察,有一天乘车去尼斯途经戛纳,在海滨浴场下水游泳,当时气温和海水都是7、8度,我游出去近百米才折返,当地游客都觉得很新奇。那些年的冬天,我出差到哪里,只要条件允许就在当地冬泳,不至于因出差或出国而中断冬泳了。

  一年又一年冬去春来,到了2005年我已连续16年冬泳,其间经历无数風雨冰雪严寒的考验,并付出了许多时间,然而得到的囘报也异乎尋常。1996年10月我已年满60岁,此前及以后多年我的精力一直旺盛,每天上午、下午、晚上三段时间工作和阅读都不觉得累。记得2000年前后几年,在参加会议期间,有几次文字工作到凌晨两三点,仍能保持工作状态,过后能熟睡到早8点,接着正常工作。那10多年间体重保持在63公斤左右,没有“三高”等基础性疾病,也极少患伤风感冒。除了1996年春天甲状腺结节动手术住医院一周时间,从未请过病假。也许是“祸福相因”吧,2005年5月我不明原因的患上了带状疱疹(缠腰龙),连续几天疼得夜不能寐。当时我正住在玉泉山,参加中央关于“十一五”规划建议起草工作,处于紧张阶段,心情很是着急。在治疗期间游泳中断了,可能是因此打破了多年建立的平衡,或者可能是因为多年冬泳缘故,此前我未经历过“更年期”症状,这时来“补课”了:出现多年没有过的烦躁、失眠,紧接着血压升高。这年秋冬我仍坚持下冷水游了一个多月,终因血压不正常、遵从医嘱而停止冬泳了。幸运的是,我很快便转到室内游泳,并且一直坚持了下来。

  我受益于冬泳的,不仅是冬泳使我的身体状况走出困境和低谷,保持了那10多年的健康状态,并为之后这些年的健康打下基础,而且冬泳培养出来的勇气和毅力,使我后来的室内游泳、步行快走、自我按摩等健身活动,都能坚持不中断。这些年来,每当遇到困难或者产生消极偷懒情绪时,我就想起了与冬泳相比,还有什么不能克服、不能坚持的!冬泳的实践唤醒了我对健康的重视、信心和自觉。冬泳虽然停止了,“我的健康我作主”的自觉仍在延续。我一直在从各个方面(健身活动、饮食养生、心态调整、起居睡眠等)探索和践行健康之道,并不断有新的认识、新的收获。人的身体由于先天遗传和后天的环境、职业、习惯等因素,都会存在薄弱环节,健身养生既要增强全身功能,更要“补短板”、“強弱项”。就我而言,增强心肺功能、补肾健脾养肝、强健筋骨是重点。现在我每周在室内游泳三至五次,在蛙泳时把口鼻埋在水里向前游10米左右再出水面呼吸,如此反复练习。这相当于增强型蛙泳,对扩大肺活量很有好处。游泳之后冲澡时,先用热水再用冷水交替一次,有利于增强血管弹性。又比如,我经历60多年的伏案阅读和文字工作,使得颈椎、腰椎都有宿疾。10年前曾两次患腰间盘突出症,疼痛难忍,也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。几年前我开始练双手抓住单杠使身体悬空下垂,利用地心引力对体重的牵引作用,增强手、臂、颈、背、腰等部位的肌肉力量,并达到抻筋拔骨,使颈椎、腰椎的关节位置及时得到矫正和恢复。这样每天练10多分钟,四、五年坚持下来,不仅颈椎、腰椎的旧疾没有复发过,而且多年前就有的驼背、手抖,也有明显改善。再比如,应用中医的药食同源和补肾健脾养肝的道理,我每天早晨喝一杯桑葚干煮的温水,早餐吃一碗有牛奶和适量枸杞、燕麦、黑芝麻粉、茯苓粉,芡实粉、葛根粉等煑成的粥。此外,每天都吃适量的白薯、土豆、山药。坚持多年确有健身的效果,肠道通畅,极少上火感冒,身体状态良好。我的体会是,中医讲的“治未病”确有道理,只要探索适合自身状况的办法,并且努力坚持,就可以保持健康和活力。人的一生的每一天都在“再出发”,说“生命不息,奋斗不止”是有道理的,就保持自身健康而言也是如此。(作者为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硏究院原常务副院长,现为研究员)

[责任编辑:杨煜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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